余世磊

文   以  气  为  主

——浅析乡土作家余世磊散文集《住惯了的村子》

(摘自"九丘田的安子"博客)

余世磊是我省较有成就的散文作家，以前也看过他的一些作品，但比较系统地阅读他的散文还是第一次。

通过阅读《住惯了的村子》，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余世磊经过二十余年的散文创作实践基本形成了相对稳定的艺术风格。

形成作家艺术风格的因素是多种多样的，大致可以归纳为主观因素（或称内部因素）和客观因素（或称外部因素）两个方面。风格就是在主观和客观诸因素的交互作用和统一中表现出来的。

鲁迅说，风格“不仅因人而异，而且因事而异，因时而异”，这是指客观因素，客观因素包括描写对象、外部具体的时代条件和历史环境等，这是后天无法改变的。

主观因素是指进入创作过程并作为创作主体出现的作家的自身条件，包括作家的世界观、艺术素养、个人经历、禀赋、气质、学识等。这些因素本身并不就是风格，但它们却从各自的角度影响风格的形成。其中，世界观的影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余世磊的家乡是在太湖县“那个四面环山的小山窝里”，他在那里整整生活了17年！人生最宝贵的青少年时期都在那里度过，从小熟悉那里的花草树木、风土人情，接受淳朴善良的民风的熏陶，而这一时期正是世界观形成的关键时期。所以描写对象的选择，描写角度的确定都是乡土题材和农村生活，时间上从《新年》到《腊月黄天》，农事从《播种》到《种小麦》，还有收收捡捡、鸡鸣狗吠等，永远都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话题。

而对于余世磊，则更重要的是气质、禀赋对风格的影响。曹丕所说的“文以气为主”（《典论·论文》），就强调了“文气”是形成风格的主要根据。

余世磊个人的“文气”决定了其艺术风格的形成。“文气”是指文章所体现的作家的精神气质，其具体内容指作家天赋个性和才能，所以是独特的，不可强求，也不能传授。

如果说余世磊早期的作品尚有部分模拟的痕迹，在本专集中却是难以寻见了，而且处处透着智慧的珠玑妙语，处处彰显着余世磊的独特“文气”。

余世磊对乡村农事很熟捻，仿佛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整天和农民、和庄稼摸跌滚爬在一起。 “早稻收了，种稻的人家，最盼就是天晴，天晴好晒稻。” （《晒稻》）、“晚稻慢慢割，不着急儿。不像‘双抢’的时候，既要抢着割早稻，又要抢着插晚稻，天气热不说，而且老被季节催着，一刻也偷不了闲。”（《割晚稻》）、 “红薯挖完，接下来，又该整出地，种上小麦。” “种麦要施肥，肥是现成的。” （《种小麦》）、“稻子不能带露割。”（《露水》）、“肥的田，沃的地，都让给了水稻和小麦，杂粮毕竟只是些点缀，黄豆种在田埂上，绿豆种在地坝边，高梁种在那些角角，荞麦种在那些拐拐。”（《杂粮》）如此等等，什么季节该干什么农活，什么农活怎么干，怎么把握火候，作者如数家珍，娓娓道来。体现了作者热爱家乡，热爱农民的诚挚情怀，这是生活所赋予的天性，是模仿不了，也伪装不了的。

余世磊对语言的驾驭，对生活中智慧的火花的采撷，对一些司空见惯的场景和事物的感知有着独到的才能，作品集中有许多灵光闪现的句子和思想，俯拾即是。

“把门窗关严，把耳朵压住，雷，就进不来了，一路小跑，响到别人家去了。” “霜风总是在下午刮起，分给每个孩子两个红苹果，他们却舍不得吃，放在脸上，摆看。”“邀三个好友，来家里喝酒，加上雪后月，正好四个，最好，是坐在家里、炉火旁，等梅花踏雪来寻我们。” （《乡下的事情》）、“迷迷糊糊起床找长衣裤穿，一件白衬衫，叠淂整整齐齐，就摆在床头柜上。伸手拿起白衬衫，却拿了空，不是白衬衫，原来是一片月光。”（《山中清凉》）、“起床看雪，粉妆的瓦屋，玉砌的猪圈，一根瘦的晾衣杆，一夜养的怎么白白胖胖。”（《雪花飘飘年来到》）、“夏天的雨是不能惹的，而我们偏要惹惹它。”《和雨赛跑》、“地上的阳光这么多，这么亮、这么暖。要是阳光真能搬淂走，那该多好。……因为阳光不重。”（《地上的阳光这么多》）、“月亮呀，给你一个户口，干脆住到我们村子里来吧！”（《月亮照在我们村》）、“不管怎么说，有哪一种菜，能像萝卜这么洁白？而且从表及里。”（《萝卜美人》）等。

乡村每一件细小的事物都能激发余世磊的灵感，灵感突发作者不但能够及时抓住，而且能够由感性知识的积累上升为知性和理性认识，呈现为一种突发的领悟，“尽日思不得，有时还自来”，一些春耕冬藏、亲情友情、来来往往、日常琐事，作者往往用自己独特的手法表现出了人人心中都有，人人笔下俱无的景象。

2008年7月6日——7月7日

[也衷心感谢红英对拙作的美言和鼓励]